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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薇:做公益不是高大的情操使然

来源:新华网
02-15 15:01:48

  原标题:赵薇:做公益不是高大的情操使然

  

  赵薇说,2015年2月15日,绝对是个难忘的日子。

  那天,她和好友陈砺志发起的“V爱白血病专项基金”(以下简称,V爱基金)“第一次举行发布会”,并获得了阿里巴巴公益的100万元捐赠。

  赶早班飞机去到杭州时,正下着细雨,赵薇在扎堆日志上写道:“虽然没在西湖边,却有扑面而来的江南气息。空气清新、潮湿,能见度高。”

  发布会在阿里巴巴西溪园区的中型宴会厅举行,“不花钱而且格调很高”。阿里巴巴集团董事局主席马云也早早就到了。这让赵薇很感动,“因为活动不大,(但)他来了。”

  马云回复:“慈善无小事。”

  “好吧!那就坦然平静接受吧!”有那么一瞬间,那个俏皮、说话直来直去的“小燕子”又飞了出来,她想引用马云现场说过的一句话,但没说之前就忍不住呲牙笑了起来:“他的话怎么常常很好用啊!”

  马云的那句话是:“公益在于行动,不在大小,在于唤起大家的良知。”

  赵薇对这句话有自己的见解。2016年1月4日,接受《中国慈善家》专访时,她说:“对于我来说,如果慈善有期限,世界就真的有救了。”

  然而,她明白现实不是如果,“(世界)永远会有问题,永远会需要有人去做(公益慈善)”,所以,她又说:“公益就是点点滴滴,就是有点爱心,然后辐射周围的人有点爱心,每人一点点就很厉害了。”

  

  很人性的故事

  赵薇和马云这次杭州相见,很有点“江湖儿女,江湖情”的味道—两人以诺相许。

  马云此前承诺,当每个“来往扎堆”(阿里巴巴推出的社交平台)达到100万粉丝,阿里巴巴公益就为每一位“堆友”的加入捐赠一元公益基金。据了解,阿里巴巴公益此项捐赠支持的扎堆数上限为100个,总投入为一亿元。

  “呵!我在那儿天天张罗!‘哎呦,还差好多呀!’然后就在我那平台上送红酒,然后我们公司群全在里面,就把它弄得热火朝天的。”

  确实如马云所说,“做来往百万扎堆堆主挺不容易的”,赵薇也用了一年零三十天才实现堆友过百万的目标—要知道,她在新浪微博上的粉丝已经超过了7600万,而时间不过五年。

  2015年1月24日,她特意发了一条日志:“过一百万了耶!可以做好人好事了,谢谢大家和我携手去做好人好事!”末尾是三个点赞加三个飞吻的表情符号。

  阿里巴巴公益向V爱基金捐赠的现场,马云竖起了大拇指,他表示,赵薇每天在坚持,坚持自己的承诺,这很了不起。

  “有些人是(有)一种很了不起的素质和品质。赵薇答应来扎堆做这个堆主,说一百万的时候她非常兴奋,这个兴奋不是因为拿到一百万,可能一百万对很多人来说很大,对赵薇来说也不小,但她最高兴的是这一百万能够把它变成公益的善款。”马云说。

  按赵薇的要求,阿里巴巴公益捐赠的100万元全部注入V爱基金。这个设立于2014年12月24日的基金专项资助3到14岁白血病儿童移植手术,首期由赵薇出资100万元、麦特文化董事长兼CEO陈砺志出资50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。

  陈砺志素有“明星公益推手”之称,曾与范冰冰、佟大为夫妇、羽泉等明星合作过公益项目。他告诉《中国慈善家》,赵薇曾向他表示,一直想要做一个固定的、有实用价值的公益项目。

  他把自己关于白血病救助的构想说了出来,赵薇很快地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这多少让陈砺志感到意外,因为他之前也曾把项目介绍给其他人,但最后都没能推进下去,“毕竟这个项目耗资巨大,风险太高,移植排异是世界难题,存活率低,存活期短。”他本人就曾因救助过的一位女孩去世而一度对白血病救助选择回避。

  赵薇说陈砺志事先跟她讲过白血病救助的难度和风险。“他的故事当时也跟我说了,我听了也非常感动。(他救助的)那个孩子半年之后突然不联系了,他还在想(那个孩子)是不是没什么感恩之心。原来(那个孩子)去世了,并且不希望他知道,让他失望。这是一个很人性的故事,可以拍电影。”

  V爱基金正式成立后,陈砺志说赵薇的参与程度让他感到“惊喜”。“她发的与工作有关的微博,V爱基金的消息应该已经排在第一位了,一部她主演或者导演的电影也没这么大的量。”他说。

  2015年12月31日,“中国公益指数”官方微博发布了一份“名人公益影响力榜”,上面是150位名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公益微博阅读数。其中,赵薇排名第二,公益微博阅读数超过13亿,仅次于任志强。

  赵薇告诉《中国慈善家》,在社交媒体上宣传、推广之外,她“有时候也会去参加一些(原来)永远也不会去参加的发布会”。为此,除了善款,她还收获了一些“笑话”。

  有一次,她参加了某公司的一个发布会,对方承诺说她去了就给V爱基金捐钱。谁知那公司的老板事后竟以为她“有钱就能请得动”,不久之后,联系说:“赵薇,8号我结婚,你来一下,在上海,给我们主持一下婚礼,我们按商演的价格走。”

  赵薇边复述,边嚯地一挥手,做了一个夸张的招来的动作。“然后,我说,哎呦,恭喜,恭喜哈,我这有事儿,祝新婚快乐,我就不去了。”

  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,说道:“我心想,我哪儿会主持婚礼呀?我不懂呀!”但是,没过多久,那老板又来了,说“我们公司上市,有个上市酒会,诶,你也来一下。”

  “哎!”赵薇长叹了一口气,然后说:“我就不得不郑重地跟他说,我上次参加你们的活动是为了白血病专项基金,不是因为我愿意去各种商业活动捞钱,郑重跟您解释一下,要不然我活儿不断了。”

  

  转型,可以这么说

  从1999年开始,资助贫困大学生,做志愿者为助学活动步行筹款,向灾区捐钱捐物,参加筹款义演,捐建春蕾小学,探望重病儿童与老人,担任各种公益慈善活动爱心大使……赵薇都有在做,还曾因此获颁过很多“年度慈善人物”之类的奖项。

  但是,谈起获的那些奖,她全记不起来。“是吗?哎呀,事太多了,都忘记了。”她更愿意说说具体做的事情。

  “我在安徽,十年前,成立了一个赵薇奖学助学基金。”其实,她记少了一年,应该是十一年前,也就是2004年。那一年,她捐出了30万元,在家乡芜湖设立了该基金,为当地优秀和贫困的中小学生提供奖助学金。

  现在,这个基金还在运作,是赵薇迄今做过的最固定、持续最久的一个慈善项目。

  “芜湖当地的日报,每年都登通知,让符合条件的同学赶紧报名”。据《芜湖日报》报道,赵薇奖学助学基金2015年向87名学生发放助学金,其中小学生32名,中学生55名,资助金额分别是400元和600元每人每学年;奖学金不限名额,奖励金额从600元到2000元不等;此外,还向由于突发事件处于极度困境的学生一次性资助800元。

  基本上,在V爱基金之前的这些公益慈善参与,赵薇以捐钱、捐物或代言为主。她自己也认为,V爱基金可以说是她在公益慈善方面的一次转型。

  “(过去)那种生产关系比较落后。”才刚说完,她就又笑了,很舒展。“没钱了,哦,打笔钱过去继续做,就是这种;也没有说给它做做活动,让别人知道它,然后让大家多一点捐钱。”

  她说,自己在V爱基金上花的力气确实要大一点。“那个(奖学助学基金)即便做十几二十年,即便别人一分钱不捐,我也可以一直做下去。但这个难度不一样,一个孩子平均下来25万(手术费),这是基本的,现在是每月救助一个孩子;而且每个孩子的治疗周期,包括术后的康复,都要持续地去关注……”

  她也在尝试做得更“正规化”一些。因此,她和陈砺志商量后,一致决定把V爱基金设立在北京新阳光公益基金会下,受其监管。后者是一家专注于白血病等血液肿瘤救助的5A级公募基金会,是北京市第一家由非公募转为公募的基金会。

  他们二人达成共识,希望把V爱基金做成一个“透明的纯公益基金”,每一笔善款都会被记录,而且不从善款中抽取任何行政和管理费用,确保每一分捐来的钱都会被用在救助白血病儿童上。“成本那些都由我们自己cover掉就好了,不要用大家捐过来的钱。”

  赵薇和陈砺志还在考察之后,选定陆道培血液肿瘤中心作为V爱基金的定点合作医院。“不是随便找一个医院,我们选择的是治白血病全国、乃至全亚洲最好的医院,为的就是针对性地做这个项目。”据了解,该医院的创始人陆道培是中国工程院院士,原北京大学血液病研究所所长,是亚洲造血干细胞移植成功第一人。

  V爱基金的用心赢得了不少关注和信任。2015年4月14日,苏有朋捐出了善款25万元,他导演的电影《左耳》的片方也向V爱基金捐赠了25万元。他表示,一直难于选择一个绝对信任的公益基金,如今好朋友赵薇做到了,他只是略尽绵薄之力。

  关于V爱基金的捐助条件,赵薇常会被问到一点:“为什么把救助人群限制在3到14岁这么窄的年龄段?”

  “一方面是能力的问题,毕竟我们是以个人名义发起的基金,不是企业,也不是财团。”“当然啦,(这个年龄段的患者的手术)成功率可能也要高一些。”赵薇有务实的一面。

  “30岁、40岁的(患者),当然都应该救,国家应该全都救,对吧?”只是,作为个人,她有权利依照自己的意愿选择救助对象:“救助3到14岁的孩子,在他们人生观和价值观形成的过程中,对于他们是一个巨大的、温暖的经历,会使他们对社会产生一种希望感。”

  相对于其他公益慈善领域,更加关注教育和儿童的问题,赵薇一直没变。她相信成长过程中获得的正能量会辐射到人的一生。“小时候特别重要,那个时候你相信光明,即使长大后遇到乌云,也相信一定能看到蓝天。”

  2015年9月16日,一个普通的工作日,赵薇和陈砺志一起去医院探望了受救助孩子。“我们在一个小会议室里,跟术后的孩子和陪护家长见面,我能感觉到赵薇带去的绝不仅仅是提供手术移植费用这么简单,它更有一种精神上的力量,这对于白血病孩子的术后康复很重要。”陈砺志说。

  反正久了,你就知道了

  赵薇说自己听过最难受的三个词是“虚伪”“伪善”和“冷漠”。

  她承认,之所以难受,是因为这三个词确实会在生活中自己的身上出现。她说:“这可能跟我自己学会了一些圆滑、世故有关,这样可以规避一些危险,或者是麻烦。”

  但是,她还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下,“跟自己最讨厌的词保持距离”。她说,办法是“自省”,而这份自省是佛教信仰对自己“最大的帮助”。

  “就是说,通过宗教,或者说佛教,你可能会有所谓的是非观,这个事是对的,那个事是错的,可能会给你一些参考标准,类似这样的。然后,你所有的事情做下来,一旦背离这种是非标准到一定的尺度,你的内心就会升起一个声音:嗯,我做的这个事情是不对的……”

  赵薇强调自己“是一个不太拘泥于形式的佛教徒”,她不迷信,但是乐于倾听内心那个自省的声音—在采访中,她反复说,“这不太符合我的性格”,“那不太符合我的天性”。

  她想起了将近三十年前的自己,那时,她还是一个念初中的女孩。

  有一次,她去芜湖附近的一个城市游玩后,坐火车回家。她对面坐的是一个女人,抱着孩子。那个女人讲了她的故事:老公死了,这是要回娘家去,但是不知道娘家人愿不愿意接收她和孩子……

  “哎呦,听哭了,好可怜呀。”赵薇把当时兜里剩下的50多块钱全掏出来给了那位素昧平生的女人。“那个时候50多块钱也不少。我爸妈的工作条件还挺好的。”

  赵薇下火车前给那个女人写下了一个地址,因为对方说度过了难关就把钱还给她。“回家后,特别高兴地跟妈妈说,今天做了一件好人好事。”

  “你这傻孩子,给人说两句就这样,肯定给人骗了。”赵薇模仿着妈妈当时的声音和语气,笑了起来。“可是没过多久,也就半个月、一个月的样子,我妈说,‘诶,怎么收到了一张50块钱汇款呀?’”

  赵薇说,就像小时候的“心软”一样,自己现在做的所有公益慈善,包括V爱基金,“也不是什么高大的情操”使然,只不过是刚好在生活中“碰到”了,而且刚好能做,也愿意做,“就这样(而已)”。

  她很欣赏香港、新加坡一些人过“周末时光”的方式。她说,在周末,这些人会去老人院等地方做义工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”。去了做什么呢?无非是根据自己的擅长,懂电工的就修修电器,懂下棋的就陪老人家下下棋,其实都是“很小,很容易做到的事情”。

  赵薇坚持,每一份善意和爱心都应该被感激、被赞扬。“你给V爱基金捐一毛钱,谢谢你!”她一边说,一边用力地点头鞠躬,“你捐100万,谢谢你!”

  她说,V爱基金其实也算是一个试点,要让每一位捐助人有一种参与感,能够长久地关注V爱基金,陪伴它一起成长。截至发稿,V爱基金的官方微博上已经连续公布了11个月的银行和支付宝捐赠明细,除主动提出匿名的捐赠人外,每一位捐赠人的姓名、捐赠时间和捐赠金额都一目了然。

  “有的(捐赠人)养成习惯了,每天捐20块钱,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是四个字的,隔几行出现,隔几行出现,把账单弄得非常有形式感。”赵薇仿佛在跟朋友说起家里的开心事,哗哗哗地边说边比划,好像恨不得把账单在空气里画出来给人看似的。

  谈及V爱基金的未来,她说,她还是喜欢“细水长流”,并不想把正在做的事情炒成热点,然后大家很快就“呜—”地一下全散了。

  “最重要的是坚持着做下去,做得怎么样,反正久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

 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,赵薇站了起来,微笑着,眼睛大而明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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