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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薪诱骗、胡乱收费、扣押证件、签假合同……原本只是想进厂打工挣点钱,没想到被中介骗得团团转。
暑期已至,各地用工市场逐渐升温,借此机会劳务黑中介以招工名义大肆割韭菜,致使众多求职者上当受骗。对此,蓝鲸记者深入调查了劳务黑中介背后乱象。
劳务黑中介的圈套:
进厂打工包三餐住宿,勤快点月薪8000
蹦蹦(化名)是劳务黑中介的受害者,今年7月初,她本想找一份暑期进厂的工作挣点钱,听闻苏州工资高,于是在招聘平台上找到一份电子厂的工作,殊不知,从沟通一开始她就掉入了黑中介设下的“圈套”。
蹦蹦对蓝鲸新闻记者称:“当时在招聘平台上,中介发布的信息是‘苏州电子厂打工,30块一个小时,报销车费,工作轻松’,于是我便信以为真。加微信后,对方表示勤快点月薪可达8000,包吃包住、三餐免费、宿舍六人独立卫生间……”
据蹦蹦描述,在去之前中介会尽力描绘进厂的好处,一旦被骗过去之后,所有情况都和当初承诺的不一样。
转四次车才到工厂,上百人被诱骗至此
首先是工厂地点对不上。
“去之前中介发的地址是腾辉电子(苏州)有限公司(下称腾辉),但我到了这家工厂之后,才发现根本没人。对方又给了另一个新的面试地址,要我打车过去,到了新的地点后,和中介签了一个劳务派遣临时合同,还交了380元(被褥+车费)的费用。这样一来,厂子没见到钱也没挣到,已经花了大几百了。”
然而事情至此还没有结束,在面试地点集合完后,蹦蹦被拉上了一辆大巴,在车上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,期间还签了一份合同。随后又拉到一个类似公园的地方,据她描述,这里聚集了上百号人,是一个集合点,大约停留半个小时后,最终被拉去了嘉善的厂区,途中大巴开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老家→腾辉电子厂→面试点→公园集合点→嘉善厂区。“就这样几经周折,终于来到了工厂,但这与当初所承诺的苏州腾辉并不是同一个厂。集合点一车一车人不断被拉走,在车上时身份证还被收了,感觉就像人口拐卖。”回忆起整个过程,蹦蹦至今心有余悸。
厂没进,先花钱
中介收费后销声匿迹
除了虚报工厂外,进厂实际工资和当初承诺的工资也完全不同。
蹦蹦称:“前后一共签了两个合同,一份是和劳务中介签的,这份承诺26元/小时。另一份是和厂里签的电子合同,但合同上没有写明时薪,厂里的人只是口头告知了工资待遇,基础工资仅2490元,其他加班工资叠加折算下来才16元/小时。据宿舍其他人透露,员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能拿四五千元。”
由于忍受不了中介的多次欺骗,蹦蹦最终逃离了这家工厂。但到目前为止,中介当初承诺可以报销的路费和被褥费等还没有到账,无论如何发消息,对方始终不回应。
值得注意的是,当记者以求职者的身份添加该中介的微信时,对方秒通过。并以和蹦蹦沟通时同样的话术,邀请记者前去厂里打工。
夸大薪资、签假合同、胡乱收费、扣押证件
劳务黑中介乱象层出不穷
蓝鲸新闻记者了解到,诸如此类的案例不在少数,不少求职者向记者反馈了相似的事件,社交媒体上,也有大量用户曝光了苏州黑中介乱象。
一位求职者对蓝鲸新闻记者透露:“说黑中介是骗子毫不为过。就连出租车上的司机大哥都说,这边每年都会有一批又一批人受骗来这里。苏州当地电子厂的门卫都说我们这里不招人了,你们上了中介的当了。”
总结来看,在招工时黑中介会虚假承诺、夸大工资,先以高薪为诱饵吸引大量暑假工前去报名。
在此过程中,黑中介还会胡乱收费、扣押证件、签虚假合同,一步一步诱导求职者走向事先设下的圈套。最终一系列收费流程走完后,才安排求职者进厂。进厂后,之前承诺的一切就与中介无关,中介也无需为此负责,转而去收割下一批受害者。
在求职者看来,这些能安排进低薪工厂的中介已经算良心的,还有些无良的黑中介将求职者招来后滞留在当地,最终无工可打只原路遣返。
归根到底,中介挣得就是人头钱,虽然一个人只有几百块,但积少成多,进厂打工的人越多,中介挣得越多。
劳务中介合规性成疑
业内人士:高薪招暑期工的基本是骗子
蓝鲸新闻记者查询发现,蹦蹦在招聘平台联系的公司名为亿创人力资源服务,全名为杭州亿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。
然而在蹦蹦签订的两份合同中,并未出现该公司的名字。
据第一份“劳务派遣临时劳动合同”显示,员工入职的工厂为嘉善立讯,未出现中介公司的名字,也没有盖章,后续嘉善立讯工厂方面也不承认这份合同,因此这份合同为中介方迷惑求职者而签订的假合同。
据另一份合同显示,中介公司为安徽贵仁永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,入职的工厂为嘉善立讯。
图片记者查询发现,亿创和贵仁永两家公司的经营业务均不包含“中介活动、劳务派遣”,因此这两家公司从事的“拉人进厂业务”是否合规还有待考证。
一位劳务公司人事对蓝鲸记者透露:“现在江浙沪工厂已经基本不招工了,暑期工市场已经非常饱和,那些打着时薪30元口号招人的中介99.99%都是骗子,骗到一个是一个,挣得就是人头钱。在市场饱和的背景下,工厂用人成本非常低,一大批人等着进厂打工,时薪已经被压得非常低了,尤其是大学生千万不要被这些招聘广告诱导。”
律师:黑中介乱象涉嫌违法,弱势群体易被蒙蔽
事实上,类似的案例并不只有在苏州发生,日前西安当地媒体也报道了“上百名大学生在西安找暑期工被骗”的新闻,7月22日,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官方微博发布情况通报称,涉事企业已被责令暂停经营。
对于这种劳务黑中介乱象,蓝鲸记者咨询了相关律师。北京盈科(天津)律师事务所宋姗姗律师表示,乱象的主要原因是不断有市场需求,招聘者和求职者需要这个渠道,如企业季节性或临时性的用工需求,招聘单位急于用工,且并不愿意支付较高的费用。而正规招聘渠道难以满足这些需求,为黑中介提供了生存空间。较为弱势的求职者,如大学生、农民工等群体,对招聘信息风险判断意识较低,缺乏法律意识,容易被黑中介的虚假宣传所蒙蔽,且事后不进行维权。黑中介的乱象,只可能被减少,从社会发展规律来说,目前时期,是不太可能完全消除的。
对于高薪诱骗招工、胡乱收费、扣押证件、签假合同等此类行为,宋姗姗律师表示,高薪诱骗招工涉嫌诈骗罪,在招聘过程中,如果中介公司以高薪为诱饵,虚构事实或隐瞒真实信息,使求职者产生错误认识,并基于这种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(如要求支付培训费、押金等),则构成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中的诈骗罪。
胡乱收费如涉及金额较大或情节严重,也能构成刑事犯罪。因为《劳动合同法》第九条已经明确规定,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,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,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。比如这个案件中被褥费、车费、体检费,如果中介收取了大量的费用,不仅损害求职者的合法权益,也破坏了社会秩序。
宋姗姗律师表示,在签订合同签,建议求职者先查询招聘单位是否具有劳务派遣资质,很多合同明显存在不合法。约定小时工资低于当地规定的最低标准(各地人社局官网均公布了最低月工资标准、最低小时工资标准),鉴于此情形,建议求职者明确拒绝入职。
此外,暑期工被骗后可以向相关部门进行投诉,如劳动行政部门、工商部门等部门。拨打招聘单位、中介单位所在地的监管部门的电话。如果投诉无法解决问题,可以通过申请仲裁、提前诉讼的方式解决。